想着想着,席箐由走改为跑,在抵达对面的平行通道时,他看见一个背影,一边手臂提着一把不轻的金属折叠椅,漫不经心地走着,在席箐出现的那一刻,那背影仿佛后背长眼睛,回身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折叠椅脚擦上了墙面,发出吱呀的一声。再后来就是席箐呆呆站在那里,但那人几步就走上前,高高地举起了折叠椅。
其实那一瞬间,席箐真的有种因果业报之感。周海壹的表情是很冷漠的,席箐这辈子是第一次在周海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而且这是周海壹吗?这可是有着一群冒牌货的层级——可以冒牌席箐,也可以冒牌周海壹啊。但席箐只是很无力地、假装聪明地自问了这么一句。他后退一步,让那折叠椅挥空,仅此而已。
席箐甚至不敢问“你是真的周海壹吗?”。周海壹似乎很惊讶自己会挥空,他歪头,似乎是在看席箐的背包。席箐想,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海壹重新提起折叠椅。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入夏了,周海壹看起来、闻起来都像乞丐。周海壹在提起折叠椅的时候顺便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人臭味,汗液血液和牢房的味道。这些进了房间的标本人应该都不知道吧,我每次攻击的时候都会忏悔。你一躲,我内心的歉疚就更重。你会躲因为你也是一种生物。我会很温柔的。我争取只攻击这一次。
但下一次挥击,面前的标本“席箐”准确地接住了折叠椅,再伸手一夺,不仅周海壹握不住椅背把手,甚至手腕也被拉住。惊人的热度,像新血厚厚地涂了一层。周海壹欲甩开,标本“席箐”却握得更紧了。这一幕原本单单截下,放进电影或者电视剧的画幅里,像吵架欲走又不让走的时刻,可画幅中硬生生伸进一只漆黑的手。
B面大掌一收,半扼住席箐的胸口,另一只手抹开了席箐手掌与周海壹手腕的缝隙,让席箐不得不放手。不过B面没有马上把席箐丢回去,反倒像是抚摸儿时最爱的娃娃,从床底捡到的旧娃娃,细细地拨开灰尘,回想欢声笑语的时光里证明他是他的那些证据。
B面像是劝架一样施施然出现。可沉默的病毒仿佛让人不敢张开口以免暴毙而亡。
B面:我不敢确认这是席箐。
B面:他真的会来吗?
B面:你还好吗?怎么不回我?
B面:A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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