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愿拿一千个愿望换你重新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大一那年那个生日,席箐那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今天他望着平稳的墙上毒素数值,自虐般地回忆那个他熟习对周海壹的辜负的,那场生日。
周海壹坐了红眼航班来,天乍亮时出机场,一点没惊动席箐,是直到席箐起床了,要去赶早八的课了,周海壹七点半给席箐发消息,说让他到校门口一趟,他有礼物要给席箐。席箐没有来,既然是礼物,叫室友代拿就好了。周海壹就是那样尴尬地先见了席箐的室友,席箐还记得他接到室友的电话:“你可真行啊!你发小直接飞过来找你了!人家这才是真朋友!哪像你,连个礼物都要别人跑腿的……”
周海壹说:“没关系的。”
他是外校的学生,能算是客人吗?席箐没有把他当客人就是了。宿舍倒是方便进的,但席箐没让周海壹进宿舍等他,只说宿舍太乱。Q大建筑系大一的课多到让人猝死,席箐把校园卡借给周海壹,让他去图书馆等。红眼航班抵达B市的周海壹几乎没怎么睡,接下席箐的校园卡,去图书馆找了长沙发躺下补觉,期间被巡逻的安保喊醒了三次,说要睡的话就回寝室睡,干嘛在图书馆睡。周海壹把这当做趣事转达给席箐听,席箐没有听进去。
午餐一起吃了,下午又有课,周海壹在图书馆睡不踏实,干脆就到处乱逛。初夏的B市已然炎热到令人烦躁的地步,周海壹去Q大校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简单洗漱,栽倒在床上,算是好好补眠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席箐给他打了两三个电话,没接,竟然也没有再打。
周海壹回拨过去,席箐说他们在聚餐,是寝室和社团的同学一起为他操办的。周海壹慌乱地道歉,说他是睡迟了,他能不能也加入?席箐就报了地址。周海壹到达房间,纵使他是个外向的人,但席箐总是一块好肉,有席箐在的场合,他就是主角,再加上这原本就是席箐的生日场子,周海壹笑脸做绿叶。
回想起周海壹的表情,周海壹是把尴尬藏进肚子里,硬着头皮陪席箐的。不能抢席箐的风头,遂不能多话。别人的话抛到周海壹身上,周海壹还得灵敏地接住,不能丢席箐的脸。最后干脆降低存在感,想想周海壹当时应该根本没有吃好。他那么爱吃的一个人,为了顾及席箐的颜面,没吃饱也不会去扫大家吃剩的底,他大概是想着,反正晚了就吃夜宵吧。
电影院,为席箐包场的《公民凯恩》,当时那场电影放完,社团的女同学热烈告白,好险没有让周海壹看见。但席箐当时劝退周海壹的态度实在太冷淡,偌大一个放映厅,就算是小厅,也远远不至于坐满。席箐用假得不能再假的理由,“没有你的票了”,把房卡交给周海壹,让他离开。周海壹眼睛亮亮的,现在想来不知道是不是噙着眼泪,他说,“我坐在楼梯上看也可以的。”周海壹的语气近似于求他。
但席箐还是强硬地让他走了。他们电影过后还有第二摊,闹到第二天天亮。席箐早上才用另一张门卡刷开酒店房门,周海壹收拾书包,他说,“我明天要考试啦,今天必须得回去。”
席箐甚至没有真心道歉,大概只是随口说了一声,招待不周之类的。因为席箐知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切断与周海壹之间那病态的连体婴关系。他们是竹马,但他们不是彼此的全部。他希望周海壹不要把席箐当成自己生命的全部。
墙上的毒素值缓慢地爬升。
席箐坐直了,紧盯墙上的数字。自从一周之约到来,杨梦舒或丁达每天进病房确认的时候,都会换上新的对讲仪器,保证操作室能和病房内的周海壹及时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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