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大人尿了,哈哈哈哈,真脏呀,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存货——”重重的一拳打在小腹上,男子回光返照般向上高高折起,又重重落下,又一股白浊从嘴角涌出。
哄笑声混在一起,好似一群秃鹫聒噪地围在濒死的白天鹅边。
在一片狂乱中,桅杆顶端的眼球蜿蜒着退下来,像一滴水流,融化进大海里,如若有谁飞在天空往下看,他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这一片水域颜色如同噩梦般的黑暗,游轮如若一叶扁舟,被包围在海葵状的阴影里,然而拉动着游轮的鲸鱼浑然不觉,他们依旧整齐的游动着,向着永远不会到达的前方。
乌云掩盖住月亮。
下雨了。
“狗娘养的,真晦气。”施暴者们自然不愿淋雨,他们骂骂咧咧,一哄而散,留下匍匐在甲板上破破烂烂的人形。
暴雨落下,甲板上的酒与血、污浊与泪水被水流冲进海里,大海发出隆隆的咆哮,狂风如同女妖的尖嚎,拉船的鲸鱼突然陷入到疯狂的恐惧中,它们发出无声的哀鸣,像不存在的敌人发起攻击,游轮开始剧烈摇晃,如同一只在浴盆中,被幼童无意间拍手所掀起的浪花攻击到无法立足的橡皮鸭子。电光把夜空撕成两半,仿佛死去一般的青年指尖动了动,暴雨冲刷着苍白的皮肉,带来无法遏制的颤抖。游轮颠簸得更厉害了,他像一块滚筒洗衣机里抹布一样被颠来倒去,在颠倒的天地中,他一把拽出口枷,滚到甲板边缘,随即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成为一滩毫无生气的软泥。
“噗通。”
随着一次剧烈的颠簸,他被抛到了海里。
游轮沉没了,它被狂乱的鲸鱼与海浪撕成了两半,船头高高翘起,像一座海上的墓碑。船上却没有张皇逃生的人群,死寂,只有钢铁船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或许游轮上的人在坠入深渊之前先一步投入死亡的怀抱。
钢铁巨兽的沉没搅动旋涡,吸引周围的一切向海底而去,在这死亡的漩涡里,依稀可见一模金色浮浮沉沉,那是青年被暴雨洗去脏污的头发,在阳光下,它曾像阿波罗的金弓一样闪闪发光。
青年被水流撕扯着,早已失去意识,他是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或是一片被鱼类疯狂撕咬、辨不出原本形状的水母,很快就会死亡,溶解至海洋里。
直到……一根触手伸过来,卷住青紫交错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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