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重新合拢。
夜风自高窗缝隙溜入,撩得灯火明明灭灭,一点光焰在昏暗中摇曳不定,于凹凸的浮雕壁面上投下一道巨大而寂寥的影子。
乾元十六年春,呼罗珊道上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第二支赴晋使团便离开了巴格达。
使团启程时,上一批使者尚未从大晋归来。
这一次,随行的国礼中不只有黄金、香药与琉璃器,还有从智慧宫誊录出来的欧几里得《几何原本》、托勒密《天文学大成》、希波克拉底与盖伦的医典,以及花拉子米新成的代数书和一具黄铜星盘。
那些从波斯各地、希腊与天竺辗转汇入巴格达,又在学者笔下被翻译、校订和重新写下的知识,如今随着使团从波斯启程,向万里之外的长安而去。
圣迁纪元二百年,乾元十六年秋。
巴格达重归秩序已有两年。随着各地残余的叛乱陆续平定,原本被战争掩盖的问题,也终于被人重新摆到了曼苏尔面前。
一日,朝议结束以后,官、维齐尔与几名宗室长者没有随众人一同离去。
曼苏尔看着他们:“还有何事?”
官将一卷由维齐尔与宗室长者联署的陈请放在案上。
“帝国刚刚经历过一场由嗣位而起的战争。”他道,“哈里发至今未立正妻,也无子嗣。此事若再迁延,恐怕宗室人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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