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对的是整座长安。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她的孩子,是那些与她相知相伴多年的人,也是她在这里度过的所有岁月。
——是她本身。
曼苏尔仍望着窗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巍峨连绵的城阙,鳞次栉比的屋舍。这座东方大都的盛大繁华,丝毫不逊于和平之城巴格达。此刻落在他眼中,却仿佛化作一道庞大而坚固的壁垒,将她所珍视的一切尽数收拢其中,唯独把他隔绝在外。
远处的杂戏不知演到了哪一出,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很快又淹没在长街不绝的喧声里。
曼苏尔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说完,起身取过一旁的外袍。
玉娘也跟着站起来:“曼苏尔……”
“外面落雪了。”他没有看她,只拿起她放在案旁的帷帽,递到她面前,“我送你一程吧。”
转眼间,二人离开玉川楼时,雪已经下得很密。
纷纷扬扬的雪片从灰白的天幕中飘落,覆在屋檐、酒旗和长街上。玉娘的车停在前方巷口,两人并肩走入风雪,谁也没有开口。
曼苏尔撑起伞,不动声色地将伞面往她那一侧倾斜。雪粒落满他外侧的肩头,很快融成一片深色的湿痕。
一辆马车从长街上缓缓驶过,车轮碾进积雪与泥水,溅起大片污雪。曼苏尔几乎没有思索,一个闪身,便换到外侧,将玉娘牢牢护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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