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有近侍入内，躬身道：“殿下，正使遣人来问，二月初十启程是否妥当。”
曼苏尔的目光停在不知何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归期先不必定了。尚有些要事未完。”
近侍一怔，随即低头领命：“是。”
转眼进了二月，长安总算彻底放晴。接连几日都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屋脊与墙根下最后一点残雪也化尽了。
这日，颜知远约了曼苏尔出城试弓。他到郡主府时，少年正嫌身上的袍子碍事，跑回屋里换骑装去了。
曼苏尔独自在廊下等候。
日光落满庭院，照得青砖泛白。庭中那株老树尚未抽芽，两只雀鸟停在光秃秃的枝头，被院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惊起，扑棱棱飞到了另一处屋脊上。
清瑶领着两名侍女从内院出来，其中一人捧着叠好的衣裙，另一人抱着一只空衣箱。几人在背风向阳的廊下停住，将衣裳铺到一张垫着软布的长案上。
金线在衣褶间闪了一下。
曼苏尔目光顿住。那是一套熟悉的波斯裙装。层叠的薄纱自侍女臂间垂落，铺在案沿，金丝织出的纹样间缀满细碎宝石。历经十余年，衣料的华彩已经黯淡了几分，可随着侍女将裙摆徐徐展平，那些宝石仍在阳光下一颗颗亮起来。
他看了片刻，突然抬脚朝她们走去。
侍女正要整理裙身，忽然见他走近，不由停下了手。清瑶也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案上的衣裙，脸色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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