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牒记载得极为详尽。赤焰商号以撒马尔罕为根本，分栈遍及河中诸城，商路西渡阿姆河，通往木鹿与巴尔赫；而近两年，则一路向东扩张，沿途广设分栈，暗中收拢丝路商贸脉络，如今已穿过碎叶、庭州和凉州，于今年正式抵达长安。太府寺有意加以招徕，准其在西市置办行栈，随后再议关牒、市税及货物验放之法。
玉娘将几份文牒看完，忽然道：“这一件，能不能让我试试？”
魏琰从奏疏间抬起眼。
玉娘似乎早已想好了理由：“我在河中住过，对那边商旅往来的习惯多少知道一些。回京以后，我又一直跟着鸿胪寺通译学习波斯语。颜家名下也有几处邸店常年经营西域货物，若只是先将商路、货目和两边所求的条件理清，我应当比从未去过河中的人方便些。”
魏琰略作思索，便点头道：“可以。”
他将另一封文牒也递给她：“太府寺负责市税，鸿胪寺查验商籍关牒。你可以先同他们议出一份章程，最后再拿来给我看。”
“好。”
玉娘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份文牒整齐收拢，压在镇纸下。她面色如常地铺开空白的札子，提起朱笔。
翌日，玉娘遣人往赤焰商号暂赁的商馆递了信。
等到次日仍旧没有回音，她不禁有些忐忑，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借太府寺的名义去递公文。好在临近黄昏时，先前送信的内侍终于带着回书进了宫。
她将信展开，纸上只有寥寥一行，笔锋冷硬：
明日巳初，西市商馆，恭候皇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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