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原本大约是一间书房,如今格局却被改造得极像赤焰商号商馆里的议事堂。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铺开数幅横贯河中与河西的舆图;两侧书架上没有多少书册,放的尽是账本、货单和封缄完好的皮囊。墙角铺着深红色的波斯毡毯,铜炉里燃着带有松脂与冷杉气息的熏香。
玉娘一脚踏进来,竟有刹那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撒马尔罕。
她忐忑地走上前,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李……”她刚想唤他,又生生改了口,“……哈立德。”
李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那双碧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她。
玉娘被他看得心虚,强撑着镇定说道:“朝廷有意招徕赤焰商号。我今日来,是想先同你议一议西市置邸、沿途关牒和市税之事。”
李玹听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走到案旁坐下,又指向对面的坐席:“既是公事,皇后殿下请坐。”
玉娘依言坐下。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赤焰这回,是打算只在长安设个临时的转运栈,还是想长驻下来开分号?”
“长驻。”李玹答得言简意赅。
玉娘点了点头,接着问:“那往后每年计划遣几支商队过来?主要带些什么货?东行的路线,中间都会经过哪些城池?”
李玹靠在凭几上,有条不紊地将路线、货品名目、行商规制一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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