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下巴抵在她沾着潮气的发顶，声音依旧生硬：“这桩差事接不接，我自会考虑。用不着你现在带回去。”
贴着宽阔的胸腔，玉娘能清晰地听见他沉重而凌乱的心跳声。她唇角无声地弯了弯，双手重新环住他精悍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胸口，声音闷在他的衣襟，含混轻软：“……好。那我等你。”
翌日清晨，雨已经完全停了。
长安城中道路湿润，檐角仍不时滴下积水。随着晨鼓声歇，各坊坊门次第开启，微凉的晨雾里渐渐有了零星炊烟与早起行人的动静。赤焰商号的车队赶在城门初开时启程，满载货物的车辆鱼贯驶出西门，沉重的车轮辗过城外泥泞，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李玹骑马行在队伍前方。那只窄长的木匣并未同寻常行李一道装入车中，反而被他收在了鞍侧的行囊里。
高大的城楼渐渐远去。走出很远以后，他到底还是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
雨后的长安笼罩在淡薄的晨雾里，重重楼阙之后，只能隐约望见大明宫高耸的殿脊。
李玹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拨转马头，继续向西而去。
同一时刻，蓬莱殿内，玉娘正听女官禀报宫中事务。
晨鼓的余音遥遥穿过宫墙，她执笔的手忽然停下。
她抬头望向半开的窗扇。雨洗过的天空澄澈高远，一行秋雁正掠过宫墙，向西飞去。
玉娘静静看了一会儿。待群雁消失在天际，她才低下头，继续审阅面前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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