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起初只当是谁遗落的书签,顺手捡起来扫了一眼,才发现上面写着一段话。
字迹还带着稚气,一笔一划却都格外端正。
纸上没有落款。魏琰看完,便料想大约是哪位年幼的伴读或是宗室子弟留下的。他本欲将纸重新夹回去,目光落在“怕她来了找不到他”几个字上,手又顿了顿。
这解释未免太过天真,却也不算全无自己的思量。
少年太子眉梢微挑,提起笔在那几行小字下方回道:“若怕她寻不到,在桥柱上留字,自己去岸上等便是。她若还记得约定,自会去寻他;若已经忘了,他便是死在那里也没有用。”
写完以后,他搁下笔,继续神色如常地往后读书,并未将这桩小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颜如玉再次来到修书院,这才想起自己昨日留下的纸条。
她翻开那册《庄子》,原本还担心纸条已经被打扫的宫人丢了,不想它安安稳稳地夹在书页里。只是自己的字下面,竟凭空多出了一段端正凌厉的字迹。
颜如玉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了看。修书院里只有两个宫人在远处整理书册,并没有人留意她。
她这才重新低下头,将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
这人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可那时河水都已经涨起来了啊!尾生既然还在等人,必定心急如焚,哪里能一下子想得这样周全?何况,他又怎么能断定那名女子已经忘了?万一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呢?
颜如玉越想越觉得这回答未免太过冷酷无情。她不服气地提起笔,在下面飞快写道:“可那时水已经涨起来了,他一着急,未必想得到这些。况且书上说,至情之人,可以生死相托,至死不渝。他或许只是太喜欢那名女子,才坚持等在那里,一时连死也不惧了。”
她写完,鼓起腮帮子轻轻吹干墨迹,仍旧将纸条原封不动地夹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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