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单纯的问答,后来渐渐有了互不相让的趋势。对面那人讲话越来越不客气,偶尔还会毫不留情地拿她看过的志怪故事来取笑她;颜如玉也不肯示弱,一旦发现他有错漏之处,便一定会用笔重重圈出来。
有一回,魏琰不过随手写了一句“精卫日衔草木,欲填东海。纵万载不息,东海岂有可平之日?”。书送回来时,“草木”二字已被人圈起,旁边还画了一支又黑又粗的箭,箭头直指那处,下面端端正正写着:“是木石,不是草木。”
魏琰盯着那支几乎要戳穿纸背的箭看了片刻,一时竟被气笑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将今日尚未做完的课业推到一旁,把那张纸重新摊在灯下,逐字审视。
看过一遍,还真叫他找到了。对方显然将“炎帝之少女”解作了年少的女子,却不知这里的“少女”指的是炎帝的小女儿,与年纪并无必然关系。
魏琰当即提笔,将“年少”二字重重圈住,画了一支比她那支更长、更粗的箭,箭头直直戳在那句话上,旁边只写了两个字:
“彼此。”
再后来,那些针锋相对的争辩中又慢慢掺进了几分熟稔的玩笑,甚至偶尔会多出一两句与书本无关的闲话。
两人始终没有在纸上留下姓名,也都默契地没有向管书的宫人打听对方究竟是谁。
颜如玉只知道,那个人应当比她年长许多,书读得多,字也写得极好,就是性情刻薄得很!
而魏琰也只知道,与自己通信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天真,固执,多爱看些没用的杂书,每次都能想出些旁人压根不会问的刁钻问题。
他从未将这个胆大包天、敢同他争执不休的无名笔友,与那个一见他便紧张得正襟危坐的小女郎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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