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讲得比她独自看书时细致许多。那些从前需要反复揣摩仍旧似懂非懂的地方,经他前后勾连、逐句拆解,竟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颜如玉听得入神,笔下也跟着记个不停。
一旁的魏瑾却比她坐不住得多。他大约今日实在高兴,总忍不住悄悄转头看她。
第一二回颜如玉还会小声提醒两句,待到第三回,周学士手中的戒尺便“啪”的一声落在了魏瑾案前。
“殿下若有疑问,只管问臣。永乐郡主今日也是来听讲的,不是来替殿下做先生的。”
殿中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轻笑。
魏瑾小脸一红,立刻重新坐正。颜如玉也连忙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自此以后,颜如玉便正式开始在丽正殿学习。
真正坐进这里以后她才知道,丽正殿平日主要是魏珂、魏瑾以及几名宗室子弟和伴读的进学之处,魏琰绝大多数时候并不与他们在一起。
东宫的课业远比他们繁重深奥,多是择朝中硕学鸿儒另行讲授。只是每旬会有一两次合讲,所授多为经史大义、历代礼制以及前朝治乱得失。每逢这时,几位皇子皆要到场,再由主讲学士依照众人的年岁与所学深浅,分别点名发问。
到了这几日,颜如玉才能在丽正殿里见到魏琰。
太子通常坐在最前一席,学士问他的问题也远比旁人艰深。颜如玉和魏瑾缩在后头,每每看着魏琰与上头的学士引经据典地辩论,往往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仰着脖子,做个看客。
日子一天天过去,颜如玉渐渐适应了丽正殿的授课,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她偶尔也会在学士提问时主动作答,试着说出自己的见解。若是答错了或是理解有偏离谬误之处,学士们也会毫不留情地指正,并不因她是个女郎便宽纵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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