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房门时,华桑看见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碗汤被稳稳地放在她床头,一滴都没洒。
驿站的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云戈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温润如常,说是桑榆县几家富户送来了参汤药材,堆了半张桌案,都说要“孝敬nV王”。
华桑在里间听见,嗓音刻意压得虚弱,时不时带两声低咳,让雷默出去通告:nV王受伤不适,不见任何外人。
雷默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沉得像石头滚过地面,“nV王有令,诸位心意领了。请回。”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散了。隔着一扇窗,华桑听见云戈低声吩咐侍卫将那些参汤药材列帐,单独放一处收起,等他回来再查验。她听得清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此後一连三日,雷默在官衙与她房中两头跑。白日他在前厅坐镇,把孟闵留下的烂摊子一条一条理清楚。
傍晚风玄会从窗户翻进来,跟她“禀报”城里搜捕的情况,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猎了几只野兔。而孟闵则被“云戈”押回王城受审---当然,那个“云戈”是风玄挑出来身形相仿的亲卫假扮的。
当夜,华桑换了寻常旅人的装束,云戈改穿灰蓝sE短褐,腰间的银丝软鞭藏在衣摆内侧,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鞭柄。
他本就生得白净清秀,这样一打扮,更似为了生活改做帐房的书生。
她在脸上用草汁淡淡染了一层暗h,遮住了原本易红晕的白皙肤sE,长发盘成简单的圆髻,用一块粗布裹住。她看向云戈,眼尾微微弯起,“怎麽样?”
云戈认真端详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鬓角,又从鬓角落回她唇畔那个浅浅的弧度,然後低声说了一句,“王还是很美。”
华桑笑着摇头:“这段时间改个称呼。”
云戈抬头,心漏跳了一拍。难得见总是运筹帷幄、温柔淡笑的左将军,出口时竟有些结巴,“那……臣……不,我要称呼王……呃不……我要叫你什麽?”
华桑看他这样愣住,x口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甜,尾韵却很酸。像咬了一口还没熟的桑葚,酸得她眯起眼,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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