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几个星期,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不留心的细节。研究部的门禁b其他部门多一层。某些档案的存取权限,她有修改权,却没有完整版本的权限——她可以改一个名字,却看不到这个名字属於谁。垃圾往往在她下班之後被清运,碎纸机的使用纪录永远是空的。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用最不经意的语气问了资深同事一句:「这些被改掉的名字……原本的人,後来去哪了?」
同事的手停了半秒,然後继续敲键盘,头也没抬:「我们的工作是文件。文件以外的事,知道得越少,做得越久。」
那半秒的停顿,b任何回答都清楚。
那一年,Sophie的心脏出现新的并发症,需要长期使用一种昂贵的抗排斥药物。Helix的补助单核准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提醒她:你看,我们对你多好。
***
第三年,她看见了那份名单。
那不是她该看到的文件。一场临时会议,主管被叫走,笔电没有阖上。萤幕上是一份排程表,栏位写着编号、血型、器官相容指数,还有一栏,写着「预定处置日期」。
Rachel认得其中一个编号。三天前,她才替那个编号「修正」过一份生命徵象纪录——把持续存在的自主呼x1与心跳数据,改成符合脑Si判定的版本。
那个编号的人,还活着。而排程表上,那个编号的预定处置日期,是下周二。
她站在那台笔电前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要撞破耳膜。走廊上有脚步声接近,她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自己负责的档案,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吐了。蹲在公寓的浴室里,吐到只剩胃酸。
然後她擦乾嘴,走到客厅。Sophie睡在沙发上,等她等到睡着,药袋放在茶几上,是Helix补助的那种抗排斥药,一个月的药费超过Rachel半年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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