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很突然。他本来站得好好的,低头看窗外的桂花树,然後在一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抬起来按住了左胸的位置,指节收紧,把睡衣的布料攥出了几道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极短的一瞬,但胡离看见了。
「你怎麽了。」胡离走过去。
陆承安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窗框。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点,胸口的起伏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看得见。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的颜色褪了一层,从原本的淡粉变成更淡的近乎透明。
「没事。」他说。
「你胸口疼?」胡离又往前一步。
「叫你别过来。」
陆承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语气里还带着那种法官式的冷硬,但尾音有一丝极细的颤。他的左手还按在胸口,手指收得很紧,指节的骨头从皮肤底下凸出来。
胡离没有停。
他走到陆承安面前,距离近到他的膝盖几乎碰到对方的膝盖。他低头看陆承安按着胸口的手,然後他抬起手,极轻极慢地、悬空放在陆承安的手背上,没有碰下去。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很低。
陆承安抬起眼看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胡离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那一半里显得格外浅。他呼吸时呼出的气流带着桂花酿的甜香,拂过陆承安的下巴。
陆承安的手松开了一点。
只松了一点点。他的手指从攥紧衣料的状态变成半握拳,指腹轻轻抵着胸口的皮肤。胡离的手还是悬着没有碰下去,但他的指尖隔着不到一公分的距离,能感觉到陆承安胸口传出来的那股微弱的、不规律的震动。
像有什麽东西在那层皮肤底下,正一下一下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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