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百步台前呈冤情,刀光剑影震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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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将那块布片收入怀中,继续向山顶攀爬。可接下来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巡夜司的暗记。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脚步却越来越快。山顶的望云台已经隐约可见,白玉栏杆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大祭的鼓乐声从上方隐隐传来,庄严而肃穆。

        距离望云台约莫百步时,佩秋被一道暗哨拦住了。两名禁卫从树後闪出,横刀挡在她面前:「什麽人?」

        佩秋取出腰间铜牌,压低声音:「巡夜司暗卫,奉副使之命前来护卫大祭。」

        禁卫接过铜牌验看,又打量了她几眼。佩秋面容沉静,目光坦然,没有一丝心虚。禁卫将铜牌还给她,侧身让开:「上去吧。大祭马上开始了,百官已经入席。」

        佩秋收回铜牌,快步朝望云台走去。她绕过最後一片枫林,眼前豁然开朗——望云台建在山顶最高处,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平台,四周围着栏杆,台上设了御座与百官席位。此刻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身着紫色朝服的权相坐在御座左侧第一位,面带微笑,气度从容。御座上的皇帝年约四旬,面容清瘦,正低头与身旁的内侍说着什麽。

        佩秋的目光在百官中快速扫过。她看见太医院席位上有几张熟悉的面孔——父亲当年的同僚,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他们低着头,面色凝重,像是有什麽心事。

        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望云台侧面的偏殿门口。那里守着四名巡夜司校尉,腰间佩刀,神色紧张。偏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陆停云在那里吗?

        佩秋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走过去。她退到枫林边缘,在一块山石後蹲下身,从袖中取出那页从菊花农庄带出的起居注残页,又将随身带来的辟疫丹与解毒散分装在几个小纸包里。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当着皇帝与百官的面揭穿真相的时机。

        鼓乐声忽然停了。

        佩秋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绦色官袍的司礼官走到台前,高声宣布:「重阳大祭,天子祭天,百官就位——」

        皇帝起身,走向台前的香案。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与一只青铜酒爵,爵中盛满了金黄色的菊花酒。佩秋的瞳孔骤缩——那酒色,她太熟悉了。金背重阳酿的菊花酒,液面泛着一层近乎金属的光泽,与张御史死前杯中残留的酒一模一样。

        司礼官高唱:「进酒——」

        一名身着太医院服色的官员从席间起身,双手捧起酒爵,准备递给皇帝。佩秋认得他——周太医,三年前勾结相府、出面指认沈家毒香的那个药童。靠着当年的诬告之功,如今他已经升了太医,穿着七品官服,面容恭敬而从容。

        佩秋从山石後站起来。

        她走上望云台的石阶,一步一步,脚步不急不缓。台阶两侧的禁卫伸手拦她,她将巡夜司铜牌亮出,沉声道:「紧急军报,须面呈陛下。」

        禁卫迟疑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佩秋已经越过他,走上了望云台。台上百官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权相微微皱眉,周太医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皇帝也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身着玄色短打、面容陌生的年轻女子,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佩秋在台阶尽头停下脚步,距离皇帝与那杯菊花酒不过三丈。她没有跪,只是从怀中取出那页起居注残页,高高举起。

        「民女沈佩秋,前太医院掌药沈庭安之女。」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望云台,「三年前重阳宫宴毒酒案,乃相府一手策划。今日大祭之酒,同样掺有乌金菊引剧毒——请陛下暂缓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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