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先行者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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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

        "你看见的是一个浪。"寇教练说,"浪不是一个一个来的,是一组一组来的。一组大的过去,後头有一段小的,十几秒,二十几秒。你要等的是那一段。别看船头,看外面,数。"

        "数到几?"

        "每片海不一样。"寇教练说,"你在哪片海,就在哪片海数。"

        那天下午他们没回港,在外头又掉了十一回头。头几回杨启明数错了,船又横过去两次。到第十一回,他等了将近两分钟,等到外面那一组浪的背影走远,海面低下去一截,才打舵。船头顺顺当当转了过来,一点没晃。

        回港的路上,寇教练从包里拿出一只木盒,打开,是一只六分仪。

        "这东西你学过没有?"

        "没有。"

        "那从明天起学。"寇教练说,"中午太阳最高的时候量一回,量的是纬度。你们去的那些小岛,电子的东西会坏,进了水会坏,没电了也会坏。太阳不会。"

        杨启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问:"你怎麽知道我们那边电子的东西会坏?"

        "我不知道。"寇教练说,"不知道,才教你。"

        从那天起,杨启明每天中午在码头上量一回太阳,一直量到出发前。教会里有人问他这把年纪折腾这个图什麽,他笑笑不接话,倒是私底下跟老墨说过一句:"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条老命还有点用处。"

        出发前,他去了一趟妻子的墓地,蹲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沓旧照片,是十几二十年前他带教会孩子在海边紮营时拍的,如今那些孩子多半已经成家立业,有几个还在感恩节给他寄贺卡。风把墓园里的松针吹得沙沙响,他只留下一句:"我要出趟远门,回不回得来不好说。你要是在哪儿看着,替我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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