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邱府,柳常安挎着药箱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柳常安走进姨奶奶的卧室,仔细把脉诊断了一番,发现姨奶奶的孩子才六七个月大,也没有什么早产的迹象,随手便开了几贴安胎的方子。
闹腾了一夜的姨奶奶,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柳神医,我这次是必定要生儿子的呀!”
柳常安轻笑道“姨奶奶真是说笑了,您也是当娘的人,岂会不知生儿生女并不是您一人能决定的。”
岂料姨奶奶面色一凛,随即一把握住柳常安的手,迫切的说道“柳神医,你再帮我仔细瞧瞧,我这是第五胎,前面几个都是闺女,我年纪也大了,这一胎若再不是儿子,怕是以后就再也生不了呀!”
柳常安被姨奶奶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不耐烦的说道“姨奶奶何必如此执着,都是自家的孩子,顺其自然的为好。”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你竟然要我顺其自然!”姨奶奶重复了几遍柳常安说的话,继而又嗤嗤的笑了起来。
柳常安临走时,写了一个安神的方子递给那个小丫头。
柳常安随着小丫头出府,经过后院时,一阵曲调悠扬的花鼓戏声传进他的耳中,柳常安竟听的有些慌神了,一直等到那戏声消失,方才回过神来问道“这夜里唱曲的是?”
“是我们家老爷!每天夜里都得唱这么一段。”小丫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疯了。”
邱老爷因为夫人去世得了疯病,柳常安不是不知道,邱家虽是商贾出生,算不得高门大户,但却十分有钱,到了邱老爷这一辈,还捐了一个同州之职,勉强也算的上是一个朝廷命官,就在二十年前,风华正茂的邱老爷不顾一切的娶了一个戏子做了正房太太,这件事在扬州城闹的沸沸扬扬,坊间都说邱老爷是个情种,只是后来,那戏子死了,没过多久邱老爷就疯了。
柳常安回到医馆,将药箱放回原处,趁着天未明,回到里屋的榻上歇息片刻。躺下后,柳常安翻过身轻轻捋顺身侧那颗头颅的乌发,一下一下,直至他困倦地阖上眼睛,那缕发丝从他手上滑落下去。
邱尧是顶着一场大雪回到的邱府,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裹着红色披风的女人,门房上的伙计以为是自家少爷打哪风流过,又把人给带了回来,只是这女人的身材格外高挑,她倚在少爷身旁,竟比邱尧还高出一尺。二人走至后院,正遇上打着花鼓的大老爷,大老爷一抬头,看见红梅雪影中走进一个活灵活现的“杜丽娘”,瞬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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