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那祖父今日再教你一回。世间万事万物,大道直行,投机取巧终不长久。”刘老大人嘴里叫着芸儿,眼睛却看向牢中诸人,“皇皇大道就在眼前,卖弄捷径,自取灭亡。”
“是,谨遵父亲/祖父教诲。”叔伯、兄长们跪在地上,郑重叩首。
一家子想到今后的日子,都沉默起来,刘老大人的选择,也是他们心中道义所在。没办法劝这边,那有办法劝君王吗?大老爷已经思考起来,还能请动哪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宗室,劝一劝陛下回心转意。
刘芸也在开动脑静,还有什么漂亮说辞能打动人心,活着干脆越狱、假死有操作性吗?不能这么死板,刘老大人是刘家的顶梁柱,他死了,刘家就垮一半了。
在一家人的沉默中,由远到近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狱卒提着灯笼,引一位衣着华丽的太监到了监牢面前,他很符合刘芸对太监的印象,趾高气扬、阴阳怪气:“刘大人~陛下遣咱家来问问,你想清楚没有。咱家给你备了两份东西,这是笔墨纸砚,想清楚了就上折子请罪,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你的冒犯;若是冥顽不灵……哼,鹤顶红、白绫、匕首自己选一样吧。”
为首的太监一甩拂尘,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内侍会意上前,托盘里一边放着生门,一边放着死路。
“不可能,陛下怎会如此对父亲!”大老爷蹭得站起来,就要出来和那个太监理论,让大堂兄和三叔拉住。
老夫人也起身道:“即便陛下有旨,也该是垂拱殿公公宣旨,尔等何人?老身从未见过你们,如此重要的旨意,难道是你们能传的吗?世上还有谁如此大胆,敢假传圣旨?你们的主子也许能侥幸逃过一劫,你们也有这么硬的脖子吗?”
老夫人也是跟着丈夫风雨几十年过来的,镇定又睿智,垂拱殿大太监都熟悉,眼前的太监如此年轻、如此不知进退,用脚趾头想也只有叶妃搞鬼了。
“呵,咱家的身份就不牢你费心了。刘大人不是一口一个犯官、罪人吗?如今你的儿孙也是犯官之后了?不知你作何感想?”那太监拿出一块玉佩,是皇帝当年作为太子加冠时,先帝所赐,对近臣而言,相当于“如朕亲临”。
“是陛下的玉佩。”刘老大人颤巍巍起身,对着北方拱手,一言一行皆是对陛下的尊重。
“知道就好。”太监手一转,把玉佩收回袖子里,冷笑道:“选吧。”
“老头子,还有转圜的余地……”
“祖父,先等等,玉佩不过死物,叶妃受宠,悄悄拿了蒙骗我们也不是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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