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上几日,苍白的脸颊上总算是能看出些活人气了,面对照顾他长大的老管家那担忧的眼神,温静曦浅浅笑了笑,说:“我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
这些日子里,卧病在床,没有别的事可做,他脑子里就一遍一遍的回放着他与裴默过去的事情。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了。
裴默是皇帝,温静曦是他的丞相。
他们从十四岁时就认识了,至今温静曦三十四岁,掐指算算,已有二十年。
他们少年时是皇子与伴读,后来先皇欲立太子,裴默与兄弟起争斗时,温静曦一直坚持着站在他这边。从年少到如今,几多艰险后,关系从挚友最终变作了情人。
是情人,也是君臣。皇帝与丞相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大部分人看来都不是件好事,甚至在多数情况下,那个臣子总会被冠上佞幸的名头。做皇帝的也仿佛心知肚明,总要给些什么做交换。但温静曦一直觉得,尽管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可裴默那样待他好,他是该知足的。
时至今日,他也是知足的。
窗外起了阵风,呜呜吹过,声音低沉。天阴得厉害,侍女进来,点起了一支蜡烛,对他担忧道:“您病没好全呢,还是莫要吹风了。”
温静曦温和的笑了笑,说:“好。”
由着她关了窗子,温静曦走到桌边,拿起碗补药,忍着口中的酸涩一饮而尽。
侍女在一旁服侍,瞧着桌上放着的小碟子,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帮小丫头,越发不用心了,您吃着药,怎么没配金丝梅子送来?”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住了嘴。温静曦惯常吃的金丝梅子是宫中御厨所制,而温静曦病得这几日,宫中竟连问一句都没有,更别提送什么东西来。
温静曦不是傻子,自然是也能注意的到,闻言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笑一笑:“宫中不送,就让府中厨子做上一些,有甚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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