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样下去,自家颜面扫地自不用说,朝廷的体统又要放在哪里呢?自家忍辱负重已经够不容易了,可偏偏还得不到外人的理解,张升心里苦啊,恨不得抱着李东阳的腿大哭一场。
“此事……”其实李东阳心里比张升更苦,说到忍辱负重,他可是最大的目标,京城这两天的骂声至少有一半是冲着他来的。何况,他还得虚与委蛇的跟正德还有谢宏周旋,那俩少年一个比一个坏,容易嘛他!
最让他心中难过的是,他知道这场舆潮是怎么来的。除了谢宏有意无意的引导和纵容之外,最初发起舆潮,并且将目标指向他们的却是从前的同僚,为首的正是大学士谢迁。
日前的朝会上,刘、谢二人力谏之下被罢黜,而李东阳犹疑不出得以留任,刘健倒是还好,心灰意冷之余也没有恶言相向,甚至还勉励了李东阳几句。
可谢迁却没那么淡定,当时他就对李东阳愤愤不已,多有指责之言,虽然被刘健劝住了,可李东阳知道这个芥蒂已经埋下,想要平复恐怕要很久之后了。
谢迁的激动倒也可以理解,因为参与程度高,江南士人的损失也是极重。被抄家问斩的顾佐,收押定罪的闵圭,以及侍郎史琳等人都是江南士林的中坚人物,更别提谢迁这个大学士了。
一朝之间,江南人在朝堂上势力几乎和几年前差不多,这叫他们如何能够接受?而身为江南士林领袖的谢迁又如何能够从容面对?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损失惨重,不过由于正德攻击的目标主要是官职高的,江南士人在京城中的势力却没伤筋动骨。也许是觉得暂时无法跟谢宏对抗,谢迁象是泄愤一般,把目标指向了旧日的同僚,进而掀起了这场舆潮。
“……这谢宏小小年纪,到底哪里来的这许多算计?竟是将我等玩弄于鼓掌之上,真是……唉!”李东阳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他知道张升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劝服谢迁,平息舆潮,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谢迁也是老狐狸了,他攻讦自己等人也是已有所指的,哪里又会听自己的劝?自己上门八成会被拒之门外的。
“李阁老此言怎讲?”张升一愣。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还会用以前的那种眼光看谢宏了,即便嘴上说的轻蔑,心里也都是很重视对方的。与其说他是个只会逢迎拍马的弄臣,莫不如说他是个老谋深算的权臣,在朝会上压服朝堂那一系列动作,还不都是他在皇上背后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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