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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GET-ME-OT (十)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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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箐在心理医生面前鼻酸,可医生只看表。大城市的精神科就很了不起吗?不好意思收高价,但又对低价感到不公平的心理医生不知道在干嘛。到最后就是,我们做个量表吧,抽个血吧,甚至做个核磁吧。开了诊单,席箐出去就把诊单撕碎了,感觉自己被羞辱。

        找不到合适的朋友,也就没有介绍来的医生或咨询师的资源。到头来席箐竟然还是问了自己的同事——和这些搞烂席箐人生的旧人相比,同事好歹来得纯粹。

        应急管理中心的杨主任说:“心理医生或者咨询师……啊,倒是有资源吧……怎么说呢,当然不是公司的,我知道不能给你介绍公司的心理咨询师!让我想想……而且还得是A市的……”

        等了好几天,杨主任才推了名片过来,席箐觉得自己在崩溃边缘,便像抓住求生稻草一样,立马约了心理咨询师。女咨询师叫关绮尔,很年轻。

        杨梦舒之前就向席箐简单介绍过,既然心里不畅快,首先是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是不会懂的。能说了才能解决。

        关绮尔不是钟山计划的员工,也仅仅是通过其他关系认识杨梦舒。她的会客室里有一只大肥猫,刚见席箐就用屁股对他,很不在意的样子。

        出乎席箐意料的是,关绮尔的话很少,席箐总算知道杨梦舒为什么要事先介绍了,否则莫名其妙过来,一些人心里揣着的目的其实是要建议,一看咨询师比自己还沉默,不就得疯狂投诉了吗。

        席箐是那种去见咨询师都会将想说的话和想问的问题全部列成一二三四点的人,就连交代的顺序都是设计好的。

        第一次就说满了整整四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席箐想,真是徒劳的骗钱行为。

        “感谢你的坦诚,很抱歉今天没有打断你,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说完你的既定草稿。”关绮尔说,“你没有说你的需求,但你一直在重复类似梦境、即视感、熟悉感、记忆之类的问题。我知道你和杨先生认识,应该都是做科学研究的,对类似催眠之类的疗法有着实证主义的要求。但我认为你可以试着做一次催眠看看。”

        催眠,的确不能相信。但实证主义的科学在席箐这里也已经半死不活了——自从加入钟山计划,发现现实和存在远远超越人类理解的层面,就只能又把神的存在这一哲学问题翻来覆去地讨论,也就是承认超自然。那么,相信一次催眠也未尝不可。找咨询师就是付费找一个听他说话的人,席箐很快就想开了。

        下一次席箐准时赴约,躺在躺椅上。关绮尔简单介绍一下催眠技术,席箐都安静地应下。她说,催眠不是所谓把人弄晕然后噼里啪啦吐真言的技术,在现在这个阶段,彼此还没有建立起信任的关系,就当做是换一个轻松的体态探索潜意识。

        席箐的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一开始他压制住心中的躁意,耐心地跟随关绮尔的指导,所谓放松身体,所谓放空大脑,所谓开始走入这个流程……

        十分钟以后,席箐坐起来,将盖在腿上的毛毯扔在躺椅上,“抱歉,关小姐,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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