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紧张。我一开始放松,开始抓住脑海的那些线头,就感觉浑身很紧张,肌肉活跃,仿佛催促我行动起来。”席箐知道他这样直接打断是很不礼貌的,但他还是要说,甚至保持着这个即将拔腿离开的姿势,“我今天也不想做咨询了。没有用,我甚至觉得我躺在这里是浪费时间,我想找的东西没有那么远,我应该出去找,而不是在这里吹空调。”
关绮尔依旧一副理解又有距离感的样子,“那你去吧,你已经付了这次的诊费。如果还有需要,请自由地来找我。就算以后不来,我也祝你能找到你想找的那个人。我也相信他就很近了。”
她明摆着就是把这工作当服务业,但席箐反倒心里轻松许多,不牵扯人情往来,也没有施压,只有祝福。
明明席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席箐离开会客室的那一秒,心中有一种待办事项打了个勾的感觉,可他很清楚这是应付。
冥冥之中他仿佛答应过谁,他一定会来治疗,他会来搞清楚自己的问题,他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痛苦……但他现在来治疗的目的是为了找到另一个他。席箐等不了。
席箐已经不想再做梦、回忆、沉溺、反思了。那种脑海中警铃大作的感觉久违地轰鸣,催他出发。
其实席箐一直都隐隐感觉到,故事的起点在筒子楼。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回来。多年是多少年?他初中那年搬离了筒子楼,但他印象里见过筒子楼的最后一面绝对不是在初中那年。
这一片是老区的城中村,许多地方的门窗都卸下了,空洞如骷髅眼眶。墙上有红色或黑色的拆字,有些地方拉上封条,有些房门贴上纸封。席箐打车过来,这一片城中村里还有几家店面没有拆除,现在正是下午烈日最盛的时候,夏季的A市不是人待的地方,席箐进了一家连锁的糖水店,叫做庄记甜品,据说这是他家最初的老店,这一片都写了拆字,唯独这家糖水店还在营业。
席箐坐进去,面朝玻璃门,视线左边会看见筒子楼下的大铁门,席箐就坐在靠门的地方,随便要了碗糖水。
这样一来就是来了十几日。
庄记甜品的老板已经不常来,这里由老店员代管着,也算是店长。席箐每天都来,一来就坐许久,把菜单上的糖水反反复复地点,有两次甚至大晚上来,这家糖水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席箐甚至带着笔记本坐到凌晨三点才走。
“靓仔,每天都来喝糖水,是在店铺测评吗?”店长起手式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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