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希尔没有反对。他已经替曼苏尔走完了绝大部分道路。最后这一步,的确只能由曼苏尔亲自迈出。
三日后的黎明,攻城的号角响彻底格里斯河两岸。
呼罗珊军队越过浮桥,强行夺下西岸数处街口。守军退入圆城,想要关闭呼罗珊门,却被紧随而至的军队死死咬住。
双方从清晨厮杀至日暮,城楼上的旗帜几度易手,直到夜色降临,呼罗珊军的黑旗才终于在城门上方升起。
沉重的门扉缓缓打开。门内遍地都是折断的兵器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更远处仍有火光冲天,金门宫的穹顶隐没在浓烟后面,偶尔还能听见兵刃相击与垂死的喊声。
曼苏尔握紧缰绳,催马穿过城门。身后的骑兵紧随而入,沉重的马蹄声沿着石道传向城中。
离开撒马尔罕后的第五年,他终于重返巴格达。
通往圆城的道路却还没有完全肃清,街巷两侧门窗紧闭,偶尔有人躲在残破的窗格后向外张望。没有欢呼,也没有人迎接。对这些在围城中熬了太久的百姓而言,今夜进入巴格达的究竟是谁,远不如明日还能不能领到粮食重要。
曼苏尔径直往前。接近圆城时,塔希尔已经带人迎了上来。他的甲衣上沾满血污,左臂也多了一道刚刚包扎过的伤口。
“金门宫北侧已经被控制,守军正在缴械。”塔希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曼苏尔近前,“卡里姆退入正殿,身边只剩下数十名近卫。东市仍有大火,河岸还有几支残军负隅顽抗。”
曼苏尔看向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先派人救火。封住府库、铸钱所和各迪万的文书库,任何人不得趁乱取走东西。”他顿了顿,“投降者缴械以后集中看守,不许私杀。再打开宫中粮仓,将粮食送到清真寺、浴堂和收容百姓的空宅。如有人趁乱劫掠,不论原本属于哪一方,一律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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