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苏尔下令不得纵火烧城,也不许军队借搜查之名闯入民宅。愿意放下兵器的守军可以保全性命,主动交出税册与粮仓的官员也可以暂不追究。
可他的命令只能约束自己的军队。城中的粮食一天天减少,卡里姆用府库中最后的金银招募兵士,金银耗尽以后,便默许他们从百姓手中夺取。市集被焚毁,水渠被尸体堵塞,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逃向曼苏尔控制的街区。
曼苏尔并非第一次见到死人。
过去在战场上,倒下的多是披甲执锐的军士。可如今从水渠里打捞出来的,却是巴格达的百姓。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唯一做错的,或许只是没能及时逃出自己的家。
随着围城一日日延续,曼苏尔逐渐变得沉默内敛。过去意气飞扬、喜怒尽露的年轻人,如今所有心绪都敛在眼底,不再轻易示人。
他渐渐不再时常念及玉娘,只是那封信始终带在身边,从未离开过他。
战事一直拖到了第二年。
底格里斯河的水涨了又落,巴格达已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夏。
卡里姆所能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少。东岸诸区先后归降,河上的浮桥也落入塔希尔手中。原本驻守城中的军队开始成批倒戈,只有圆城与金门宫附近仍在负隅顽抗。
从城中传出的消息称,玛吉勒被幽禁在金门宫西侧的宫院里。
曼苏尔亲自赶往河岸前营。
到达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划定最后进攻的路线。投石与火箭不得落入宫院,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后宫。先抵达金门宫的军队,也必须等候他的命令,不得私自处置卡里姆及宫中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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