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案侧两幅垂落的宽袖轻轻一动，继而交叠在了一处。
皇后垂眼向下看去，又抬眸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君王神色不变，依旧望着殿中的乐舞，眉目间却透出几分狡黠的得意。
画工手中的炭笔停顿片刻，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他曾替不少贵族夫妇画过并坐的合像。那些人衣饰华美，姿态端正，手臂与衣袖每一处摆放都经过事先安排，坐在一起时却像两尊毫不相干的偶像。
可眼前这两人并不是。
他不知道他们方才说了什么，也无意探听。只是出于画工的本能，他又迅速在纸上添了几笔。
宴散以后，他带着一大叠画稿回到藁街客馆，在灯下重新整理今日留下的线条。翻到那幅速写，他不由单独取出，就着灯火反复端详，遗憾那样动人的神态，终究只能捕捉一瞬。
圣迁纪元二百零四年开春。
前一批赴晋使臣早已在去年深秋返回巴格达。使臣复命那日，曼苏尔听完沿途见闻与大晋朝廷的答复，最后才问：“大晋皇后收下此次送去的礼物以后，可曾有话带回？”
使臣低下头：“没有。”
曼苏尔沉默下来，没有再问。
她是忘了那枚印戒于他们二人的意义，还是只是不愿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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