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他都不愿去想。
自那以后的整个冬天,身边的近侍都渐渐察觉到,哈里发似乎有些心事,他们做事也愈发谨慎。
等到扎格罗斯山麓的积雪渐渐消融,底格里斯河水上涨,巴格达的春天也来了。
清晨,曼苏尔经过宫中庭院。沿着水渠与白石廊柱栽种的蔷薇已经开成一片,深红、绯红与近白的花朵一簇簇压低枝头。晨露尚未收尽,浓郁湿润的甜香浮满整座庭院,连流动的渠水仿佛也染上了香气。
曼苏尔停下脚步,看了许久,才抬手指了指,赌气似的说道:“把那朵剪下来。”
内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绯红蔷薇,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在枝叶间最为硕大醒目。
花枝很快被剪下,保留了一小截带叶的花茎,小心翼翼地送到了曼苏尔面前。
他伸手接过,垂眸打量。半晌,他指尖捻了捻上面的晨露,命人将花送入宫廷作坊。
花在作坊中,先被悬在了阴凉通风的暗室里。工匠守了数日,待花瓣中的水汽渐渐散尽,花形尚未塌落,才低温化开反复澄清的蜜蜡,调入少许乳香脂,托着花茎将整朵蔷薇从温蜡中极快地浸过。
多余的蜡被软毫一点点扫去,只在每片花瓣表面留下一层薄得几乎看不出的膜。待蜂蜡彻底凝固,蔷薇被盛入一只透白琉璃小瓮,瓮口以蜡封死。
成品送到曼苏尔面前时,蔷薇仍旧保持着盛放的模样,只是花色比枝头时更深了一层。花瓣在光下微微透明,边缘凝着一层柔润凝脂般的光泽,隔着琉璃望去,仿佛精工细琢的蜡塑。
“它能保存多久?”曼苏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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