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弓着身子,把呼吸放慢,一口一口地等那股疼慢慢退下去,退到能忍受的程度,思绪才重新聚拢起来。
拿曝光肖惟自己做过的事威胁肖家,拿赵骥和压肖家,去赌肖家不敢报警也不敢灭口,是灵光一闪的赌命一搏。她只计划了毒杀手段和谈判话术,没有想过任何失败预案,可以说是抱着死志进山的。
输了,即使以命抵命,也能拖垮肖家,拉着所有罪恶一同曝光。要是赢了,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挣脱牢笼,重获自由。
肖慎的声音又从洞口传进来。咆哮、嘶吼,听不清字,但那种仇恨和暴怒是实打实的。她听着听着,心里开始渗出后怕,同时还有另一种更磨人的东西──对未知结果的忐忑。
万一肖书记不答应呢。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背后绞紧了。肖家男人是政治生物,但政治生物也有不按利益出牌的时候。如果肖书记觉得女儿死了,咽不下这口滔天怨气,宁可冒风险也要把她处理在这座山里,那一切就都彻底结束了。
她想到父母。她死了,父母会连她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而且对她的死什么都做不了。即使现在她和父母关系破裂,父母也依旧会痛,会悲,会无力。
想到姜陌。姜陌会难过,会哭,会自责,会怪自己大意,怪自己没有深究到她的不对劲儿,这事会成为她心底的结。
想到季思舟。季思舟会悲愤交加,会曝出证据为她讨公道,甚至可能会去找肖家人拼命。如果自己死在这座山里,她也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到这,她忽然觉得时间长得没有尽头。照明棒的白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闭上眼,又睁开。洞外肖慎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她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甚至开始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一百,再数到两百,数乱了就重新数。
这种煎熬持续大概二十多分钟,中年男人回来了。
他走到程予今面前蹲下,语速很快地问:“手握证据的只有那个叫季思舟的吗?”
“这么重要的证据,只可能交给这些事件的另一个直接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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