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的橘色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流线型的车顶呼啸掠过,将车厢内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明暗交替间,魏清禾的思绪彻底陷入了狂乱的漩涡。
她像走马灯一样疯狂倒放着这半年来的所有交集。
她曾在废弃工厂里绝望地将军刀死死抵在白皙脆弱的脖颈上,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嘶吼。
她声泪俱下地喊着:“徐明当年救过我的命!我今天就是来替他还债的!”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周云深是怎样用一种俯视蝼蚁般的眼神冷冷凝视着她。
他那种表情,分明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现在她全明白了。
他当时眼底翻滚的究竟是何等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不顾性命地将她从死神手里捞出来,可这个女人却把救命之恩拱手送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甚至还要为了那个渣男当着他的面自寻短见。
他纵容她一次次挑衅,由着她把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的眉骨,任由温热的鲜血模糊了半张俊脸,他也不曾真正动怒。
她曾以为那不过是资本家掌控一切的恶劣趣味,是上位者对战利品的无聊宣泄。
直到这一秒她才如梦方醒——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包容着她所有的愚蠢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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