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所言，正是我所想。母亲，儿子要去尽忠，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了。”大老爷转身，跪在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已是泪流满面，压着哭腔道：“好，这才是我们刘家的儿郎，去吧，为娘很好，为娘以你们为傲。”
大老爷直起身子，又转头问大堂兄：“苍哥儿，你怕吗？”
“孩儿不怕。弟弟们也不要怕，咱们这房还有节哥儿能承嗣呢。”大堂兄很坚强，泪珠在眼中滚动，始终没有落下来。节哥儿是大房最小的男丁，只有他还没有成年。大堂兄又握住跪坐在一旁大堂嫂的手，“只是苦了你，怀孕还整日忧思，是我对不住你。”
大堂嫂是嫁进来做宗妇的，从小受的也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舍身取义、杀身成仁，他的公公、她的夫君是真正的君子，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夫君放心，长嫂如母，我会保重自己和孩子，教养好弟弟们。”
大堂兄作为嫡长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入罪的人。
“这辈子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还了。”二老爷也拉住了妻子的手。
在场女眷无不落泪，刘家家风严谨，在这妾室成群的世道，刘家家规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各家孩子都是嫡出骨肉，公婆、妯娌之间也没有大矛盾，平常人家总为妻妾之争、婆媳矛盾、兄弟嫉妒之类闹得沸沸扬扬，刘家的四位老爷都是科举入仕，各有前程，孙辈读书上进，男人好了，女眷们在开明、通达的老夫人带领下，更是一时典范。
这些，都是过往的辉煌了，如今，家里的重担要压在女人们身上了。
刘芸倚在母亲身边，之前她只能自己独自撑着，如今有母亲的体温，仿佛穿堂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大老爷巡视一圈，意外还问了刘芸：“芸姐儿，你怕吗？”
刘芸直起身子，认真回答：“不怕！我已经认了三千个字，字写得很工整，会骑马，身体很好，会打精美的络子，认识常见的庄稼……我会照顾好自己，帮长辈们照顾好弟弟妹妹。”
“好孩子，这就好。”大老爷轻叹，连垂髫幼/女都想过日后怎么赚钱，靠什么生活，有这样的觉悟，刘家就算这代没落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大老爷叫三位弟弟到书房去草拟奏折，灵堂上有大堂兄作为承嗣人继续守灵。其他人分做几班，轮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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