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完尚宫局的回禀,又看过几册内廷送来的账簿,已经过了午后。冬日的日头难得和暖,玉娘让人将南窗支开半扇,独自坐在窗下负暄。
阳光斜斜落入殿中,照在膝头,隔着层层衣料透进一点温度。她却感觉不到暖意,只望着窗格投在地上的影子一点点向西移动。
平心而论,她仍在恼曼苏尔。
恼他明知自己不愿,却还是用那样近乎报复的方式逼迫她;更恼他临走以前,还要以此后再不相见来迫使她作出选择。
可若当真不去呢?
玉娘闭上眼。只要想到曼苏尔会从此再不来见她,胸口便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窒闷。
他们已经错过了十四年,她无法再看着他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一次。
日影渐渐拉长,越过窗棂,落到了殿外的石阶上。掌事女官进来添炭时,低声提醒再过不久宫门便要下钥。
玉娘终于站起身。
她换下一身皇后常服,只穿了件不起眼的青色襦裙,外面又罩上宽大的披风。离开大明宫时只带一名掌事女官与几名换过便服的禁卫。车马到了崇仁坊外,她命众人留在巷口,自己戴好帷帽,独自朝礼宾院走去。
到了门口,她请当值的波斯近卫通传。近卫不敢怠慢,躬身一礼,匆匆进去禀报。
曼苏尔已经等了大半日。眼看着日头西坠,距离日落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他却始终没有等到任何人求见的消息。
案上的茶早已换了数次,他站在窗前,心底渐渐生出一股无法压下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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