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退出殿外,邹文义才捧着几卷新送来的文书走进来。
“陛下,这是崇文馆今日送来的岁终考课。郑学士说,其中有几篇时务策写得不错,请您闲暇时过目。”
魏琰原本已经伸手去取另一封奏疏,闻言动作一顿:“阿念的也在里面?”
“是。”
这倒让魏琰生出几分兴致。阿念今年才十三,虽已由他特旨补入崇文馆,到底入馆不久,年纪又比其余生徒小上许多,他的时务策能得馆中学士夸奖,倒着实有些意外。
他抬了抬手。邹文义会意,从几卷课业中将那篇策稿挑出,呈到他手边。
魏琰展开策稿。
题目是《论西域诸道之通塞与诸国强弱》。开篇写得尚显稚嫩,偶尔还会在同一处反复用上相近的词句,应当是落笔以后又添改过几次。但越往后看,其中关于木鹿、雷伊与巴格达一带的记述便越发详尽。
哪些道路已经因战乱废弃,哪些城池近年换了归属,图上看似相隔不远的两地,实际却横着大片无水荒漠。甚至沿途何处可以取水、哪一段道路不宜在盛夏通行,也写得清清楚楚。
他少时也在崇文馆受学,清楚地知道,这些绝不是从馆中那几册多年未编纂的图籍里看来的。
魏琰翻到最后,果然看见郑学士在卷末留下的一行小字:
策中数处不见于馆本,询之,只道曾向西方来客请教。
他的目光在“西方来客”四个字上停留片刻,又重新看向御案上那本波斯使团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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